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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政治学家伯特兰·巴迪:将人类“等级化”是西方人的恶疾

  • 来源:网络编辑

(亚太快讯消息)西方世界观是如何对异文化产生深层偏见的?享誉国际的政治学家、巴黎政治学院名誉教授伯特兰·巴迪(Bertrand Badie)指出,这种偏见的根源在于一种根深蒂固的“人类等级化”思维。《国际邮报》日本版专栏报道,作为一名伊朗裔法国人,巴迪近日向法媒《世界报》倾诉了他与父亲在法国遭受的凄惨歧视经历,并以此剖析了西方在解读伊朗等问题时的认知偏差。

“卖地毯的来了!”——被歧视笼罩的父亲

问:你将自己定义为“法籍波斯人”。你的父亲在伊朗长大,母亲在法国长大。据说1928年,巴迪家族经历了长途跋涉抵达巴黎北站,那段旅程是从哪里开始的?

巴迪:我的父系家族来自伊朗中西部的古城哈马丹。对于生活在“距离感消失”时代的现代人来说,很难想象1928年从波斯前往欧洲是何等艰辛——那简直是足以媲美儒勒·凡尔纳小说的伟大冒险。

他们先是骑马车前往德黑兰,换乘汽车到达里海港口,再乘船渡海抵达阿塞拜疆首都巴库。随后,他们乘火车穿过斯大林统治下的莫斯科,经过纳粹上台前夕阴云密布的柏林,最终于1928年9月16日踏上了巴黎北站的月台。我之所以对这个日期记忆犹新,是因为父亲生前极爱讲述这段往事。

问:对于一个改信新教的伊朗家庭来说,当时的法国在你们心中是怎样的存在?

对我们而言,法国曾是科学、实证主义、进步与舒适的象征。对当时的他们来说,拥有“浴室”的生活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美好。

此外,法国还拥有其他欧洲国家不具备的法兰西革命精神,以及像冉·阿让(《悲惨世界》主角)那样在波斯沙龙里被频繁引用的文学偶像。

那次史诗般的大迁徙发生时,我父亲才18岁。他突然闯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他修读了医学,并结识了一位来自法国地方传统天主教家庭的姑娘(我的母亲)。对于那个极其保守的家族来说,异教徒间的通婚近乎“罪孽”。据传,我的外祖母在得知婚讯时,曾带着嘲讽的口吻尖叫道:“地毯!卖地毯(Tapis)的要来啦!”

西方优越感的“恶习”与刺向脊梁的嘲笑

问:你的父亲在法国长期处于被嘲讽和蔑视的环境中,当时的你作为孩子有何感受?

针对外国人的蔑视是有“层级”的。第一层针对所有非法国人,无论是波斯人、意大利裔还是波兰裔。第二层则是专门针对“东方”的。然而,当时的法国人甚至连东方的界限在哪里都搞不清楚。

这种充满优越感的文化,表现为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每当父亲带着轻微的波斯口音说话、偶尔说错法语,或者吟诵家乡的诗歌时,我总能看到周围人在背后窃窃私语、掩面发笑。

那每一声笑声,对我而言都如同短刀刺入脊梁般剧痛。由于父亲从不抱怨,那种伤痛反而更加深重。他总是竭力去无视那些屈辱。

然而,学成之后等待他的却是国家层面的“卑劣对待”。尽管他拥有外科医生资格,曾投身抵抗运动并获得过法国荣誉军团勋章,但法国政府仍以其“外国人身份”为由,禁止他在国内医院执刀。他最终只能在私人诊所或外科部门担任助理,郁郁而终。

历史的傲慢:从第三共和国到马克龙

巴迪认为,这种日常化的种族歧视,本质上是西方人试图将人类“等级化”的恶习产物。

从法国第三共和国总理茹费理(Jules Ferry)断言“优等种族有义务教育劣等种族”开始,法兰西的脑海中就植入了一种不可动摇的信念——“唯有西方创造了历史”。

巴迪指出,2021年埃马纽埃尔·马克龙总统关于“殖民统治前阿尔及利亚并不存在国家”的发言,也不过是这种逻辑的变奏。这种思维全盘否定了不同于西方文化的社会形成模式,甚至否定了其他文化自我演进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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