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博物馆里，新疆文博专家在壁画中看到火焰山

柏孜克里克千佛洞，深嵌在新疆吐鲁番火焰山炙热的褶皱里。作为古高昌石窟群的核心，现存洞窟87窟、壁画1200平方米。

历史的劫难曾一次次降临千佛洞，尤以二十世纪初为甚。各国探险队来到此处，将尚完好的壁画盗割成块，分批运往德国、俄罗斯、日本、英国和印度等地。

1993年，新疆自治区吐鲁番市文博院（博物馆）副院长（副馆长）邓永红刚到吐鲁番从事历史文化讲解，常带中外游客游览洞窟。目之所及，大多是空荡泥墙。偶有劫余的壁画，图案斑驳。她当时对壁画懂得并不多，仍感到心里堵得慌。

2017年，邓永红被选派赴韩国国立中央博物馆进行研究。

关于研究方向，邓永红的丈夫徐东良给出建议：聚焦柏孜克里克千佛洞第15窟，追寻流散壁画的下落，还原它们最初的方位、内容与色彩。这与邓永红内心的期盼不谋而合。

行前，她第一次走进第15窟实地勘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大量壁画已被盗割，只留下满目斑驳的空墙。“我当时懵了，这从何做起？”徐东良的话点醒了她：“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更需要有人去做。”

吐鲁番壁画临摹者。（图/上海上观新闻）

在韩国的博物馆与修复室里，邓永红终于见到了那些漂泊海外的壁画残片。她观察到，海外修复师虽技术精湛，却仅将壁画视为精美文物。“他们没去过吐鲁番，没见过火焰山，很难真正理解壁画背后的意义。”

邓永红的感受则截然不同——“像见到亲人一样亲切”。佛像下方的商队、作为贡品的葡萄与哈密瓜，皆是她熟悉的故乡风物。透过残片，她仿佛看见“驼铃古道丝绸路，胡马犹闻唐汉风”的千年盛景。

她体会到，这些文物若未被割离原境，其保存状态与历史完整性必将更佳。一旦脱离原生环境，它们便成了被孤立的文化碎片。带着这份洞察，邓永红今年最终完成并出版了《柏孜克里克石窟第十五窟回廊壁画保护与研究》一书。

编辑：无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