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会“快”上新 智造“引力”：中国年轻人正重返工厂车间

今年中国全国两会期间，福耀玻璃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曹晖委员为吸引年轻人投身制造业支招，在社交网络上掀起了一场讨论。与此同时，据中国船舶集团首席技师傅国涛代表观察，这两年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主动选择到高端制造车间。中国某招聘平台数据显示，近年来，选择智能制造作为自己第一份工作的学生占比达18%，智能制造成了仅次于互联网的就业方向。

福建泉州装备所内，智能搬运机器人穿梭于安踏的5G智能工厂。（图/福建省政府官网）

“入学即入职”：制造业对中国年轻人的“引力场”重启

综合《北京青年报》、北京《工人日报》、《广州日报》报道，这场讨论中，观点的碰撞尤为鲜明。有网民留言称：“让年轻人提前了解工厂，才会有人愿意‘进厂’，这个办法好！”但也有网民认为：“既然‘入学即入职’，何必花几年时间读职校，不想进的依旧不会进！”

巧合的是，中国船舶集团有限公司首席技师傅国涛作为全国两会代表在两会现场也提出了“入学即入职”的建议。在他看来，这场充满“张力”的辩论背后，藏着困扰中国制造业多年的“老话题”：年轻人真的不愿意进工厂吗？

记者在重庆代表团驻地见到傅国涛代表时，他随身的包里装着一个不起眼的铝合金“小船”模型。这个模型，是傅国涛年轻的“厂弟厂妹”在重庆红江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车间里，为提高技能操作水平练习用的样件。

傅国涛与记者分享了自己的观察，这两年有越来越多的中国年轻人主动选择到高端制造车间。

中国某招聘平台发布的一组数据显示，近年来，选择智能制造作为自己第一份工作的学生占比达18%，智能制造成了仅次于互联网的就业方向。

“这几年明显能感受到大学生到制造业就业的意愿在回升，在校招中收到的简历数量明显增加。”在东风商用车有限公司特级技师王建清代表看来，这一方面体现了毕业生顺应大环境变化的抉择，求职路径更加多元，另一方面也展现出迈向中高端的“新制造”领域对年轻人的吸引力。

“智能化车间所需要的早已不是简单的操作工，而是既懂工艺原理，又会编程和设备维护的‘运维工程师’。”傅国涛认为，当车间里的机械手臂逐渐接管繁重的重复劳动，青年人才的就业选择正在重新流向曾经被冷落的生产线。

当下，年轻人选择的这条流水线，早已不是当年的流水线。

“工资高、环境好、能安心干活”——两会代表王建清在调研笔记中记下了年轻人的就业期望，他建议，建立产业工人技能价值刚性激励与动态监测体系，重建工厂对年轻人的“引力场”。

奇安信科技集团董事长齐向东委员受访时罗列了“大厂留人”的“新三大件”——住房、医疗、子女教育。他进一步建议，推动中国民营企业的顶尖技术人才平等参与国家级人才评定，将民营企业技术人才的职称评定与中国国有企业“拉齐”，让年轻人“进厂”有盼头。

九三学社上海市委副主委邵驰委员认为，破题的关键是要淘汰“落后产能”。他建议，中国坚持发展高端制造业，推动职业院校回归以社会需求、就业为导向的办学初衷。

年轻人缘何“回流”智能工厂？

曾几何时，“年轻人宁送外卖不进工厂”的现象，既引发中国社会广泛热议，也登上全国两会的议事日程，让不少人为制造业“用工荒”问题担忧。然而如今，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将目光投向工厂。中国年轻人的就业风向为何发生如此逆转，其中的深层动因值得探寻。

先看就业大环境的变迁。近年来，中国就业形势总体保持稳定，但受高校毕业生规模增加、经济转型升级等多重因素影响，初入职场的年轻人面临着不小的竞争压力。与此同时，新行业、新职业不断涌现，部分传统行业企业也在转型升级中焕发生机，催生了大量新的就业机会。如今的年轻人就业，是压力与机遇并存，制造企业成为他们重要的选择方向之一。

再看制造业的变化。过去，受生产效益所限，中国的一些制造企业存在工作强度大、福利待遇差的问题。而随着中国《“十四五”智能制造发展规划》落地实施，制造企业加速向智能化、数字化、绿色化转型，生产效益显著提升，工作环境持续优化，如今成为年轻人择业的重要选择。

从“制造”变“智造”后，中国企业的生产效率和经营效益均实现显著提升，得以向年轻人提供更具吸引力的薪资待遇和更优质的工作环境。

近日，一场特别的“车间招聘”在福建拉开帷幕——载满30名高校毕业生的大巴驶进当地的制造冠军企业。“以前总觉得当白领才算光鲜得体，看了智能化车间才明白自己的认知太狭隘了。”参与“探企”的毕业生惊叹于眼前的景象：几名技术员监控着高速运转的自动化生产线，一卷卷胶带便行云流水般成型出产。

青年人对“中国智造”的认知正在“探厂”后急速刷新。当“智造”企业展现出独特优势，年轻人自然愿意“回流”。

什么样的工厂是年轻人眼中的“最佳雇主”？

当前，中国制造业正加快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迈进，生产方式、岗位形态、用人标准都在发生深刻变化。从这个意义上讲，让年轻人回流智能工厂，不只是就业选择的变化，更是产业变革中的必然趋势。

但也要看到，现实中一些年轻人对制造业仍有刻板印象。除了上述提到的劳动强度大、环境艰苦等“老印象”之外，发展受限也是不少年轻人对其敬而远之的原因之一。这说明中国教育培养与产业需求之间还存在堵点，青年就业期待与制造业用人需求之间尚缺少更加顺畅的衔接机制。

破解这一问题，关键在于把人才培养和产业需求更紧密地结合起来。曹晖提出的“厂中校”“岗位认证前置”等思路，正是推动龙头企业深度参与职业教育，把专业建在产业链上，把课堂搬到生产一线，把岗位标准融入培养全过程。这不仅有助于提升职业教育的针对性和适配度，还能减少“招来用不上、上岗跟不上”的错位现象。

那么，什么样的工厂才是年轻人眼中的“最佳雇主”？

傅国涛用某招聘平台发布的数据给出答案。对中国年轻人而言，“好工作”的定义非常朴实：66%的人首选“福利待遇好”，52%的人看重“有竞争力的薪酬”，50%的人看重“培训和发展机会”。

“过去有些人总爱给年轻人贴标签，说他们‘整顿职场’‘只看心情’。其实在大学生对‘理想工厂’的期待中，‘尊重员工’甚至超过了‘良好的收入前景’。”傅国涛代表感叹，“在‘厂弟厂妹’眼中，体面劳动不是奢侈品，而是必需品。”

吸引年轻人回流智能工厂，不能只在“进得来”上下功夫，更要在“留得住”“长得成”上做文章。既要破除“重学历、轻技能”的陈旧观念，也要健全技能人才培养、使用、评价、激励制度，让多劳者多得、技高者多得、创新者多得。让青年进厂不仅有岗位、有收入，更有尊严、有奔头、有未来，制造业才能真正成为吸引人才、成就人才的重要舞台。

编辑：无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