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生就业难题解析
- 1727053878006
- 来源:新动能宏观
从数据看大学毕业生就业难
大学毕业生即包括应届生,也包括往届生。大学毕业生就业难不难,看看青年人失业率,可能就会有一个大致观感。
近年来,中国高校每年毕业生的数量都在1000万以上,青年劳动力人口中,大学毕业生占比应该接近半数。
再加上,相较于高中毕业生,大学毕业生较容易出现就业意愿与供给岗位不匹配问题,就业更难。
因此,大学毕业生失业率与城镇青年人失业率相比,只高不低。
国家统计局发布,2024年8月,城镇青年人失业率为18.8%,创今年以来新高。
由于国家统计局去年刚刚调整过统计口径,难以从数据中看出青年人失业率变化趋势。在这,我们采用国际劳工组织(ILO)数据。
ILO数据包括农村,农村失业率较低,因此,ILO估算数据比国家统计局数据,大约低2~3个百分点。
从ILO估算的青年人失业率(15-24岁)来看,中国在2020年疫情爆发前,多数年份高于美国、日本、韩国,处于相对较高的水平。在疫情爆发后,失业率呈上升趋势,只有中国有这一特征(图1)。
另一方面,除了在新冠疫情期间青年人失业率一度上升的美国之外,其他国家在这十年间的青年人失业率持平或下降。
中国的青年人失业率在2023年达到这十年间的最高水平,为15.7%,比2015年的10.7%高出5个百分点,2024年仍然保持在15.4%的高位。
大学毕业生为什么就业难
导致大学毕业生就业难,首先在于,大学毕业生期望职位与岗位供给之间存在错位,出现就业匹配问题。
1.期望就业与实际就业的行业分布不匹配
根据 “智联招聘”2023/2024年版的问卷调查,2023/2024年毕业的大学生最想就业的热门行业包括IT/通讯/电子/互联网(ICT)、政府、媒体娱乐、汽车、金融等(图2)。
大学生看重的是这些行业的稳定、薪酬水平和未来发展前景。
2022年,城镇就业人员年均工资,ICT为22.4万元、金融为17.4万元、媒体娱乐为12.1万元,均超过了全体城镇就业人员年均工资11.4万元。
数据来源:智联招聘
数据来源: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2020)
然而,从2020年第七次人口普查的按行业划分的青年人就业总数看(图3),与这些行业在大学生中的高人气相比,它们在城镇青年就业人员总数中所占的比例有限。
特别是ICT行业,2024年,期望到该行业工作的大学生有26.4%;但是,青年人就业总数中,该行业占比仅为5.0%,竞争非常激烈。
另一方面,青年人就业总数中,占比最高行业是批发/零售,为15.5%。
批发/零售行业,需要较多的物流配送人员。例如,据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称,2024年第二季度北京市求人倍率最高的是配送员(7.3倍)。
但是,愿意去该行业的大学生却不多,2024年只有4.9%。大学毕业生可能觉得配送工作不够“高端”,可能也比较累。
2.更想做白领,不愿意做蓝领
许多大学生有了大学文凭加持,倾向于做白领,不看好一线蓝领工作。
孔子曰:“学而优则仕”,几千年的社会意识形态,根深蒂固。
考上了大学,即使做不了官,也得做个白领,断断不可再当蓝领。
猎聘在2023年10月的报告指出,在2024年即将毕业的大学生中,只有六成的人在找不到理想工作的情况下能够接受从事蓝领工作,其余的大学生则拒绝从事蓝领工作。
然而,中国是个制造大国,更需要的是生产现场的蓝领。
顺便说一句,如果你考上大学,村里要表彰你一下,赠送几千元奖学金。这千万不能要!
钱不多,压力却很大。
大学毕业生就业难度不减的原因
大学生毕业生就业难度不减与“疫情”、以及“迟滞”效应的劳动市场传递渠道有关。
1.经济衰退时,工作机会减少,失业率攀升
在劳动市场中,有三类人:雇主、内部人和外部人。内部人指内部员工,外部人指包括失业人员和刚进入劳动市场的大学毕业生等求职人员。
当出现“疫情”等负面冲击,经济衰退时,需求下降,企业需要控制人力成本,其方法是降薪减员。
由于工资存在向下刚性,降薪几乎是不可能的。按《劳动法》规定,“公司(雇主)要进行降薪的,需要与(内部)员工协商达成一致,且要采用书面形式。”试想,内部员工能同意吗!
减员即减少在职员工的数量。在这,
减员数量=裁员数量-新招人员
裁员成本很高,包括经济补偿金、赔偿金,以及劳动仲裁费等。因此,企业在减员时,往往倾向于少招新人。可见,在经济衰退时,工作机会减少。
对于企业而言,大学毕业生无疑就是新人。
虽然有些企业出于未来的考虑,会特地给学生留些机会。但是,相对于每年庞大的新涌入的劳动力,可谓是杯水车薪。
于是,无工作的大学毕业生就开始累积,许多“应届生”变为没有工作的“往届生”。这是“疫情”期间,包括大学毕业生在内的年轻人失业率不断攀升的原因。
2.失业时间越长,就业就越困难
但是,从图1我们可以发现,“疫情”结束后,青年人失业率依然居高不下,甚至还有所升高。
这是因为,失业时间越长,失业人员就越有可能出现以下各种问题,就业就越困难。
技能衰退
技能衰退是指,失业人员开始忘记他们的技能,在某些情况下,一些技能永久丧失。
对于大学毕业生而言,“干中学”非常重要,他们需要尽快将在学校学得的知识与实践相结合,不进则退。
而且,有些知识老化特别快,如计算机等。根据摩尔定律,计算机性能,大约每隔18个月,就会提升一倍。对相关知识,也会提出新的要求。
信号传递效应
信号传递效应,也被称为“污名”效应。通常,企业偏向雇佣有稳定就业历史的求职人员,因为这表明他们是可靠和有技能的。
在经济衰退期间,大学毕业生能会因为需求不足,无法就业;或者时断时续地打些零工,因此,没有漂亮连续的简历。
尽管这不是大学毕业生自身的问题,但是,这有可能给企业传递一个负面的信号,企业对该大学毕业生的可靠性,或者技能就不太有把握。
因此,企业在雇佣这些求职的大学毕业生时,就会更为踌躇。
认知失调
一些大学毕业生如果长时间无法找到工作,可能会对劳动力市场彻底失望,破罐破摔,完全退出劳动力市场。
这可能会以多种方式表现出来,一些人打着考公、考研、考编的旗号,在家混日子;家里有些资本的,则干脆躺平,靠收租、啃老、理财过日子。
在上述问题的作用下,每年都有一些失业大学毕业生沉淀下来,从暂时失业变成长久失业,流量变存量。
今后,在解决大学毕业生就业时,不仅要消化流量;还有“去存量”。
大学毕业生就业问题给中国经济带来的影响
大学毕业生就业难,以及长期化给中国经济带来的影响,可以分为短期影响和长期影响两个方面。
短期影响在于年轻群体失业拖累居民消费。
大学毕业生没有工作或者没有稳定的工作,其收入水平减少,会压低个人消费。不仅如此,其家庭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增加,也会增加储蓄,以防万一,家庭消费水平也会下降。
在“疫情”结束后,中国的个人消费并没有如预期那样出现强劲反弹,而是持续低迷,这是一个重要原因。
长期影响通过以下三条途径:劳动投入量、劳动质量和技术进步,压低潜在增长率,由此产生“迟滞”效应。
驱动经济增长的要素可以分解为劳动力、资本存量、技术进步三个要素。劳动力可以分为“劳动投入量”和“劳动质量”两个方面。
第一,劳动力投入量不足将导致经济增长减速。
在索洛增长模型中,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毋庸多言。
第二,劳动质量提升不足将成为经济增长的阻碍。
在中国经济发展中,所有时期劳动质量都是推动增长的因素。例如,研究发现,2013年至2020年劳动质量每年带来了0.5个百分点的正增长。
劳动质量表示“因学历和工作年限等带来的质量提升”。然而,如果大学毕业生无法就业,职业发展失败,那么通过劳动质量提升带来的增长推动效果将逐渐下降,有可能成为经济增长的阻碍。
第三,大学毕业生无法就业将对技术进步产生负面影响。
推动技术进步需要人才,尤其是朝气蓬勃的青年大学毕业生。内生增长理论认为,技术进步与人才投入量成正比。如果企业的人才在质量和数量上都下降,那么企业活力也将逐渐降低,中国经济整体的活力也将丧失,技术进步也无从谈起。
(注:封面图片来源于网络)
相关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