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蓝传承人谈中日交流：各美其美，共释匠心

穿越600年的时光隧道，制胎、掐丝、点蓝、烧蓝、磨光和镀金……这套传统景泰蓝制作工艺，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被人遗忘，而是通过一代代匠人的技艺传承和不断创新，跟随当今时代的脉搏一起跳跃。

“我们现在的企业也是国家级非遗景泰蓝制作技艺生产性保护示范基地，景泰蓝行业唯一的一个保护基地。”中国国家级非遗景泰蓝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衣福成说道。

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的北京珐琅厂成立于1956年1月，是中国景泰蓝行业中唯一一家中华老字号。2006年，景泰蓝制作技艺入选首批中国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名录。2011年11月，北京市珐琅厂有限责任公司被中国文化部评定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生产性保护示范基地，公司集景泰蓝设计研发、生产制作、工艺展示、精品收藏、参观购物、科普教育为一体。图为北京珐琅厂正门。（图/山佳摄）

七分是人工，三分是材料

衣福成1977年进入北京珐琅厂工作，从企业学徒到班组长、从副厂长到董事长，直到2020年退休，都在从事景泰蓝的生产。退休后，衣福成并没有放弃自己从事了40多年的行业，如今，他身为北京珐琅厂博物馆的名誉馆长，依旧活跃在景泰蓝行业的前线。2025年，衣福成入选了中国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

景泰蓝，又称铜胎掐丝珐琅，是北京特色传统手工艺品之一。明朝景泰年间，其制作技艺成熟，出现了新的色釉，尤其是蓝釉，从此奠定了以蓝为主的风格，故称“景泰蓝”。

图为铜胎掐丝珐琅作品《和平尊》。（图/山佳摄）

“从欧洲沿丝绸之路传入中国的珐琅，在元末引进中国之后，到了明朝景泰年间，咱们创造了中国独有的铜胎掐丝法。甭管是寿字还是牡丹花，有了花纹，在花纹里头点上各种颜色，这样就形成了一个铜胎掐丝，我们的景泰蓝到现在还是沿用花鸟、山水、吉祥纹饰。景泰蓝应该说在中国的发展有600余年的历史。”衣福成简单介绍了景泰蓝的历史。

制作景泰蓝的步骤依次为设计、制胎、掐丝、点蓝、烧蓝、磨光、镀金。设计师先在纸上画出图样，用紫铜片敲打、焊接成设计好的铜胎造型，在此基础上再做进一步操作。经过多年的发展，制胎工序已经可以机械化生产，现在珐琅厂车间每天进行手工制作的工艺流程主要是掐丝、点蓝、烧蓝和磨光四个步骤，这也是决定景泰蓝质量的关键环节。

图为制作车间内工人们正在制作景泰蓝。（图/山佳摄）

衣福成刚进入珐琅厂学习的时候，学的就是厂里的第四道工序“磨光”，也是景泰蓝四道主要工序当中最脏最累的那一道。

景泰蓝并不是一个人完成一件作品，而是需要各个工序的配合。“我们这儿是设计是一回事，制作又一回事。制作当中，有四道工序的工人来制作，有掐丝的、有点蓝的、有磨光的。”衣福成解释道。

说到各个工序和工人，衣福成也提起了关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和传承，他认为，最简单的一点就是得有“人”。“我们作为一个国企，怎么传承？不能像家族似的上辈传下辈，所以我们这儿就只有靠增加工人、增加就业。通过这个渠道到来到厂子里，然后师傅带徒弟这样发展。”

除此之外，衣福成认为还需要“经营”。珐琅厂1956年建厂，明年1月将迎来70周年。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保持比较兴旺的传承状况，衣福成认为这与经营有关系，“我的经营好，才有钱去培养新的传承人。非遗要见人要见物，然后见生活。把这个见人、见物、见生活贯穿于我们的非遗保护传承上，这样能够比较顺畅地进行。”

“天下一绝”景泰蓝，“无国上品”七宝烧

景泰蓝自诞生以来的600年间一直为宫廷御用之物，特别在明朝景泰年间，景泰皇帝对景泰蓝极端钟爱，所有御用陈设无不用景泰蓝制作，被称为“天下一绝”。无独有偶，一种与景泰蓝相似的器物悄然出现，就是在日本被奉为“无国上品”的七宝烧。

“我们跟高桥老师有很好的交流。我们收藏高桥老师的东西，高桥老师也过来带我们的设计人员和工人来做（培训）。景泰蓝也好，七宝烧也好，它是一个同族、一个具有传统意义的艺术品，所以两边会进行交流。”

衣福成提到的高桥老师，是日本“省胎七宝”的烧制大师高桥通子。七宝烧是日语中对金属珐琅器的称谓。因其烧制工艺源于中国的景泰蓝，故又有“日本的景泰蓝”之称。

景泰蓝与七宝烧有什么区别？衣福成表示，最大的区别一是七宝烧多用银丝，而景泰蓝用的是铜丝；二是在釉料选择上，景泰蓝用的是不透明珐琅釉，七宝烧用的则是透明玻璃釉。

关于和日本工艺界的交流，衣福成还提到了“工匠精神”。日本有着“匠人精神”，中国也有“工匠精神”。衣福成认为，所谓“工匠精神”就是“干一件事要专一件事，干一件事要干好一件事”。能不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制作当中、能不能认认真真地把师父教给自己的学到手发展起来，这就是体现一个工匠精神。衣福成幽默地说：“简单来说就是你能不能耐得住寂寞。你干这行你就干好，学到手（并要）干好，你就是工匠。进到这个厂子从事了这项工作，就在这个氛围里头一直工作下去。所以我们贯彻的一个是非遗的传承，还有一个就是工匠的精神。”（完）

文/凉子

编辑：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