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式出片神器”背后:它已惊艳了世界7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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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成都红星新闻
继非遗簪花之后,过去的中国“五一”假期,又一种“新中式出片神器”在中国国内的各个旅游景点大火特火,这就是据说全中国古镇街头人手一把的非遗漆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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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4月27日,江苏扬州历史文化街区,游客拿着扬州传统的漆扇“扬州慢”在仁丰里月季花墙前打卡。(图/成都红星新闻)
由于制作过程中,扇子入水速度、角度、摇晃方式不一样,会在扇面上留下与之对应的不同纹路,因此每一把漆扇都是随机而唯一的图案。也正是这种独一无二又极具“中式写意”风格的特色纹路,造就了漆扇的“致命吸引力”。
其实严格来说,漆扇本身并不是非遗,中国各地传承下来的大漆制作手工艺才是非遗——比如这一波漆扇出圈源头的扬州,其漆器髹饰技艺就第一批入选了中国国家级非遗名录。
而作为漆树原生地和世界漆艺发祥地,中国从新石器时代开始,历朝历代都拥有颇具时代代表性的精湛工艺,也因此留下了无数精美华丽的漆器。经过历史的沉淀,这些凝聚了历代工匠高超技艺与独特审美的漆器,也与丝绸、瓷器一样,成为代表中国文化的重要符号之一。
谈漆艺,首先要谈大漆。
大漆又称天然漆、生漆、土漆、国漆,泛称中国漆,是从漆树上采割的一种乳白色纯天然液体涂料。
战国时期的大哲学家庄子,就是看守漆树园的小吏。《庄子·人间世》篇记述“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则是中国关于天然漆采集技法“割漆”的最早记载。
大漆中的漆酚有毒性,但用大漆制成的漆器却无毒无害可以用作食器,这是工业漆至今也望尘莫及之处。此外,漆器虽然因为漆膜硬度不高容易刮花,但它耐腐防虫,颜色更是艳丽持久。两千年前古人眼中看到的漆器颜色,与今人眼中的并无二致。
漆器工艺非常繁复,每上一道漆都必须置于恒温恒湿的环境中24小时以上,等彻底阴干后才能继续下一道上漆。厚约4~5毫米的漆膜,至少需要数十次上漆才能完成。即便在科技发达的当下,漆器制作也仍是少则数月、多则一两年的极考验耐心的工艺。
1978年,在浙江余姚河姆渡遗址中出土一只残破木碗。它是如此平凡而不起眼,以至于关于此次发掘的最初报道中没有一处提及它。但在清理过程中发现,其碗壁的朱红色涂层竟然与1972年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漆器成分一致,为不折不扣的天然漆,于是马上引来考古界举座皆惊:一直以来只在上古文献记载中存在的漆器,终于有了实物证明。
更重要的是,碗壁上所涂的朱漆已经是天然漆的再制品,根据常理推测还应有一个直接使用生漆制作漆器的过程,也就是说:中国漆器的真实历史,比距今7000年的河姆渡文化还要更为久远。
漆器反映特定时代的文化风尚。商周的青铜器上有雷纹和饕餮纹,商代漆器上也就有同样的纹样。西周的漆器上已有贴金、镶玉、嵌螺钿和彩绘的工艺。而春秋战国时期,漆器更是楚文化中最具代表性的物质文化标本,从上世纪中叶开始,发掘出土的三千余座楚墓中,有将近一千座出土了不计其数的漆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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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云龙纹漆屏风。(图/成都红星新闻)
代表西汉漆器最高水准的,则是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七百余件漆器,尤其彩绘精致的黑地彩绘棺和朱地彩绘棺,堪称西汉漆器制作的最高峰。
到东晋十六国南北朝时期,佛教的传入对中国文化影响深远。在山西大同司马金龙墓出土的一具木板屏风,其石基座的风格和纹饰就与云冈石窟极为相似。木板屏风遍髹朱漆后,再用油彩和色漆绘画儒家题材,也使其成为这一时期最具代表性的漆器之一。
到了唐朝,制作最精良的漆器则当属乐器,尤其是古琴和琵琶。唐朝漆器制作广泛采用“金银平脱”和“嵌螺钿”技术,前者是将金银片镂刻成花纹贴在漆器上、再用漆填平后磨光;后者则将螺蚌片嵌于漆器上。两种技术的登峰造极,使得漆器流光溢彩,华丽无匹。
就古琴而言,髹漆工艺直接影响琴的音色,因此对漆的调制要求极为严格。而在制作完成后因琴弦长期振动,时间流逝后漆层会显出特殊的断纹,这是一般漆器所没有的,例如像龟背一样的“龟纹”、梅花一样的“梅花纹”都是上品。断纹常被用来确定古琴年代,一般认为宋代以前的古琴才会有各种天然形成的断纹。
宋代漆器则与其简洁淡远的美学风格相应,出现了大量的单色漆器,《清明上河图》中也有对于汴京漆店的描绘。但宋代因为瓷器已经大行其道,漆器的受追捧程度已经不及前代。
到了元明清三代,漆器工艺已经成熟得臻至巅峰,如明代《髹饰录》中记载的漆工艺就多达497种。虽然漆器制作上已基本没有难题,但穷加雕饰之风也日胜一日,论古朴蕴藉不要说跟汉代比,就连跟唐宋比也是远远不如。究其原因,也许是因为宋代之后士大夫阶层进一步式微,漆器的审美趣味也从贵族和文人阶层更多向民间大众转移所致。
与中国漆器形成对照的,当属日本漆器。日本漆器工艺由中国传入,时代或早至新石器时代。但公元894年日本中止“遣唐使”,日本漆器由此走向更加本土化的发展道路。明代时日式莳绘漆器回流中国,引起漆艺界震动,反过来促进了漆艺技术的提升。而随着大航海时代的到来、欧洲与亚洲之间新航路的开辟,漆器也开始更多地出现在欧洲市场。
通过一把普通漆扇的指引,从而去认识、欣赏和赞叹那些千载如新的漆器至宝,天然漆特有的魅力,或许就因这样的传承而不朽。
编辑:山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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