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文史漫笔】“半藏门”前话“半藏”

从位于东京都千代田区麹町二条（日语称“麹町二丁目”）的《日本华侨报》社下楼出来，往左手拐后，顺着麹町大街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就是日本皇居大门之一——半藏门。

在日语里面，“藏”这个汉字，具有“仓库”的意思。被网络称为“评介日本第一人”的我，一直以为“半藏门”就是“半个仓库之门”，心里还纳闷日本皇居（战前叫做“皇宫”，战败后降格改叫“皇居”）怎么连一个完整的仓库都没有呢？认真读书后发现，我的“联想”是南辕北辙。看来，我一直反对人家把我称为“评介日本第一人”，还是正确的。

这里，要说几句题外话。我之所以反对他人将我称为“评介日本第一人”或者“日本通”，因为知道这是虚名，是任何人都做不到的。如果陷入这种称呼里面飘飘然，最终害的是自己。我常讲一个例子，战后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处以绞刑的七名甲级战犯中，有三个是被人称为“中国通”的。他们悠然沉浸在“中国通”的“美名”之中，自以为对中国风土人情无所不晓，结果是成为日本侵华战争的急先锋，结果是引导日本走向战败。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中国通”这种“捧杀”，让他们忘乎所以，命送黄泉的。我呢，旅日多年，比别人多了解一点日本的皮毛，足矣！

再说半藏门，现在是日本皇居大门之一。当年，这里是江户幕府德川将军居住的地方，其实就是“江户城”。中日两国“城”的概念有所不同。在中国，“城”常常指一个“地域”；在日本，“城”常常指一个“建筑物”及“建筑物群”。而这个门之所以叫“半藏门”，还有下面的故事。

据三重县环境生活部文化振兴课县史编纂班的《半藏与德川家康》一书介绍：当年，明智光秀一把大火焚毁本愿寺，让“战国三杰”之一织田信长葬身于火海的时候，正在外地的“战国三杰”中的“老狐狸”德川家康匆匆赶往三河。那是一个“铁路警察——各管一段”的“割据时代”，德川家康经过伊贺的时候，必须与“地主”服部半藏商量后才能够穿过的。算是德川家康运气好，服部半藏家挥挥手，让他过去了。这样，德川家康进入江户城后，就让给他提供了通行方便的服部半藏家作为武士跟随着进来，担任起一个城门的治安保卫工作。那个时候叫“同心”，现在叫“警察”。看看，半藏家守城门，就出来了一个“半藏门”。这种事情，在中国古代史上是绝对看不到的。

如今，我上班期间中午吃饭的时候，经常要顺带看看半藏门的。看起来稀松平常，那门的气派还不如中国乡村一家富户大院的门脸，门板上没有任何漆色，年代久远，原木色早已经变成朽黑色，如果不是门前站着两个手持警棍的警察，如果不是入门处长年停驻着一辆大型警车，大概不会有人向半藏门多看几眼的。

知情人说，不要看不起这个门。原来的“半藏门”，在1945年5月25日美军对东京大空袭的时候，彻底烧毁了。现在的“半藏门”，是把皇居和田仓门里面的高丽门搬迁过来的。现在，日本天皇以及内廷皇族进出的时候，基本上都走半藏门，其他皇族进出则需要走皇居的另一个大门——“乾门”。

在我看来，今天“半藏门”之所以还有点名气，应该得益于1968年开始运营的东京都第11条地铁线——半藏门线，其14个车站中有一站就叫“半藏门”车站。

“香积半藏青嶂里，梵声远出白云间”。不知道现在的日本天皇是否知道中国这句古诗？弄不好，我哪天还有可能与日本天皇在半藏门附近来个“偶遇”呢。（2024年3月16日写于东京“乐丰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