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文史漫笔】石川啄木用罗马字写日记的背后

日本文史漫笔 

1991年12月在台湾发行的《淡江日本论丛》中收录了中国学人林丕雄一篇题为《啄木与中国——围绕〈唐诗选〉展开》的论文。日本学人池田功不甘落后，其后写了题为《石川啄木与中国古典文学》的论文，发表在1994年1月的《明治大学教养论集》。

由此，可以看出石川啄木这位日本现代诗人与中国古典诗词的关系。2019年4月北京时代华文书局出版了石川啄木著、周作人译的《从前的我也很可爱啊》，封面上用大字印着这样一句话：“这一生要永远读诗。寂寞的时候，念一首石川啄木。”

另用小字印着别样的自白——“他说：‘我打你’；我说‘打吧！’就凑上前去，从前的我也很可爱啊！”不知道这是不是把石川啄木潜在的“受虐点”当做“卖点”了。

我常常喜欢说一句话，那就是“不要期望瞬间变成永恒”。没有想到，石川啄木也有这样的诗句：“生命一霎，学会满足便是恒久。”每读及此，总有“知音”的感觉。再加上石川啄木曾经在《函馆日日新闻》、《北门新闻》、《小樽日报》、《钏路新闻》、《朝日新闻》等等诸多媒体工作过，从事40年媒体工作的我，又把他看做是“同行”。

“诗人”似乎就是“放荡”的代名词。石川啄木喜欢“泡妞”，在日本现代作家当中不属“第一”的，但说他排名在前十名当中，应该不会有人非议的。但是，石川啄木属于“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类型的。

我猜想，作为女人、作为妻子，节子与石川啄木一起生活一定是很痛苦的。两人在盛冈相恋六年，在男女双方父母的强烈反对下硬是决意结婚。但是，到了结婚的日子，石川啄木却不肯从东京前往盛冈，因为他此前曾给未婚妻节子画过大饼，说可以用稿费养活妻子。结果，他手头连从东京到盛冈的旅费都没有了。

为此，他居然还能够编出一个“善意的谎言”——“我不能和节子结婚了。如果我和她结婚，有一个女人就会被杀死的。我爱那个女人。”石川啄木在东京的老乡们根本不信，硬是把他“押送”到火车上，让他必须对得起“村里的小芳”。

有的时候，也会感觉石川啄木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当妻子节子与自己的母亲发生争吵时，石川啄木毅然决然地“断亲”，毫不犹豫带着妻子离家出走。 石川啄木有才华，也勤奋。曾有过一个月写出六部小说的时候，将近300页稿纸。

他还有过3天写出250首短歌的时候，收录为《闲暇时》。但是，平台很重要，市场很重要。当石川啄木没有作品发表的“平台”，作品也不再为“市场”需要的时候，他就会被无情地“边缘化”，沦为“借金魔”。  

绝活的是，石川啄木为了不让妻子彻底了解自己，居然用罗马字来写日记。26岁因为肺结核临死前，委托朋友金田一京助、丸谷喜市把自己的日记烧掉。没有想到，这些“不靠谱”的朋友，竟然把这些日记转交给石川啄木的妻子节子了。

而节子直到病重期间，也一直把这些日记放在身边，并对朋友宫崎郁雨说：“啄木生前说过要把这些日记烧掉，但这是我非常喜欢的日记，不能把它烧掉的。”结果，这些日记日后捐赠给函馆图书馆了，成为见证日本现代文学史的宝贵资料。 

“生命一霎，学会满足便是恒久。”（2024年2月22日写于东京“乐丰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