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温骧的日本情缘与他笔下的苍润山水

编者按

“苍”，是纵观沧桑的人生；“润”，是不事张扬，平缓而有光泽，充盈而蕴生机。“苍润”一词，可以很好诠释出温骧先生笔底的气质与他的生命体验。

温骧，祖籍河北，书香门第，1953年出生于北京。1991年曾来日研修，与“日本三山”结下不解之缘。

近日，日本头条对话温骧先生，近距离了解温骧先生的“苍润”之道与绘画生涯。

温骧先生作为当代水墨的重要艺术家之一，已古稀之年而笔耕不辍，近年先后在中国美术馆、北京画院美术馆等国家级美术馆举办个人画展，其笔下的苍润山水也广受学者与艺术爱好者好评。“苍”，一是指青色、灰白这样的颜色，二是由色彩引申出纵观沧桑的人生；“润”，是水温柔的那一面，不事张扬，平缓而有光泽，充盈而蕴生机。“苍润”一词，可以很好诠释出温骧先生笔底的气质与他的生命体验。

温骧先生青年时期曾在故宫博物院临摹历代绘画，后赴日本研修，归国后又从事美术设计工作，同时通过多年间的山川游历，深受中国自然风貌浸染。这种种人生际遇与追求，让他在自己的绘画表现上既不离中国传统文化的根脉，又淬炼了自己独特的笔墨。可以说继承中国文化传统与自身对自然风貌的实际感悟相结合，兼备修身养气与现代形式美表现力，这就是温骧先生的绘画风格。

图为画家温骧。（图/受访者供图）

创作是“灵魂放松”的过程

温骧先生在写生与创作中强调统一，在外部感受与内心感悟中追求和谐。“‘对景写景’，画的是个局部；我的 ‘写景’不光要画局部，还要画整体。”温骧先生用前不久的黄山采风举例，“我主要是感受当地山川的气息，反反复复地在这片山川里面走，充分感受并‘采气’。‘采气’其实是一个身心自洽的过程，创作时所要画的其实就是黄山给我的印象、在我心里留下的最拨动心弦的东西。”作画擅采山川之气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方面乃是“养气”。“养气”是在画外的功夫，是时刻注意修身自律的功夫。温骧先生曾搁笔十五载，年过五旬再提画笔，待心有所感，重运笔墨，“苍润”的面貌便自然流出。

除了真诚的表达，绘画还要悟情悟理，不是一味地凭空想象，而是有根据的。“绘画不是一个一成不变的、束缚人的东西，而是使人放浪形骸的一种手段。从而达到一种心灵真切的自由表达境地。”温骧先生称，中国绘画采用的是“意象思维”，这也是中国绘画最大的难点。“比如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这是多么好的意象，这就是一种‘放浪形骸’。”温骧先生认为文化是感知的、是意象的不断生发，文化创新是人的意象思维、感知、气魄合在一处，形成的一种超脱自然的现象，而不是一种形式上的表现主义。

《江山无尽意 幽谷乐安居》，作于2022年。（图/受访者供图）

漆画《气》，作于2001年。（图/受访者供图）

与“日本三山”的际会

1991年，温骧先生受中国全国青联派遣赴日本研修。他认为，那是自己绘画生涯的一个转折点。在当时那个年代，“毕竟是到了一个不同的国度。”温骧先生说道。

异国的山川河流、日出日落、云卷云舒等自然景象令创作者兴奋，与中国有相同之处亦有不同之处的人文更是引人驻足。身在他乡，与异国友人广泛而深入地文化交流，便是支持自己走下去的动力之一。期间，温骧先生有幸结识了日本现代美术界的“三座大山”，即东山魁夷、平山郁夫与加山又造。“我和他们都有书信来往。”温骧先生说。

“研修结束，当我想继续留在日本求学时，平山郁夫对我说‘你的绘画已经形成你自己了，你可以任意地想象创作你的画作了。’”谈到平山郁夫，温骧先生笑着说道，“平山郁夫没架子，我给他写的每封信他都回。”

“三山”是日本美术界德高望重的三位画家，温骧先生感叹能够认识这三位是幸运的。“从他们的绘画中，我悟出了一个道理：绘画不光要在大自然中感受，还需要对自己的作品赋予充沛的情感，你的灵魂要赋予绘画本身。这样的作品才能流传，影响后世学人。”温骧先生认为，“日本三山”从中国绘画中提取了最高深的道理——意向思维。在他看来，最好的绘画，是有张力、有格局、有灵魂的。

《伊豆月夜》，作于1992年。（图/受访者供图）

艺术的“否定之否定”之路

在日本研修期间，温骧先生曾创作了一批颇具浪漫色彩与想象力的作品。其中，《雪山富士》得到了平山郁夫的高度评价，《白糸瀑布》为富士宫市政府收藏，《日本印象》被日本前首相竹下登收藏。“在日本作的画不是我追求的目标，而是一种体验和尝试，一种打开自己心胸的方法，去接受外来文化。可以说是用各种方法培养自己的过程。” 温骧先生说，“自己当时真正的目的是多角度、多方位地汲取营养，同时渴望去印证先贤绘画的合理性，以及先贤绘画中呈现出来的那种高深、静雅的体悟。”

艺术家的创作本质上是一种否定之否定的过程，是随着生命的延续，一个不断自我改造、求精求微的渐悟过程。在内心深处，温骧先生表示，自己一定要传承中国文化的底蕴。“一个时代产生不了几个画家，虽然画画的人数以万计，但能够成为画家的人并不多。一个人的成功是大家帮助的结果。想有所成，自己的努力必不可少，还要有朋友的帮助，再有就是天时（运气）。”

对于未来的规划，温骧先生表示不是现在能够预知的，而是在生活当中不断体会才能形成的。“今后的计划也是有的，其实就是‘勇敢地走下去、勇敢地面对自己’。艺术是否定之否定的规律，所以说要面对自己的不足和自己缺失的部分，去努力增补。这就是艺术家应有的本质与责任。”（文/凉子）

编辑：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