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日越南人，是20年前的在日华人吗？

在5月19日即将召开的广岛七国集团（G7）峰会上，越南总理范明政受邀，将携代表团赴日与会。16日，越南外交部长裴青山在河内接受了《朝日新闻》采访，表示越南“在政治上信任日本”，希望日本促进地域间合作，继续对发展中国家提供支援。 今年是日本与越南建交50周年，日越关系将迈入新阶段。近年来，在日越南人数量激增，成为第二大在日外国人群体，仅次于中国人。不仅日本社会，部分在日华侨华人也开始关注这一现象，试图以自己的方式寻求经济和文化上合作的可能性。本报推出在日越南人现状专题，透过越南人和华人的视角，带读者走近这个逐渐崛起，却尚不为人知的群体。

▲2022年11月13日，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到访柬埔寨金边，就迎接日越建交50周年与越南总理范明政举行会谈。 在日越南人，都是技能实习生？ 疫情影响平息后，访日越南人规模出现了非同寻常的扩大。据日本观光厅统计，2023年第一季度，入境日本的外国人总数同比疫情前的2019年减少了40.5%，但入境日本的越南人数量同比却暴增了31.3%。越南入境日本增率位列所有国家和地区首位，也是罕见的疫情后对日交流比疫情前更为活跃的地域。 在日越南人以被雇佣劳动者为主。虽然华人目前仍是第一大在日外国人群体，但日本的外籍劳动力中，越南人占比25.4%，超过中国，位居首位。日本在留资格为“技能实习”的外国人中，有近6成是越南人，在过去的10年中激增了12倍。 然而，在日越南人也不都是从事“简单劳动”的技能实习生。近年来，获得相当于一般工作签证的“技术·人文知识·国际业务”在留资格的越南人不断攀升，比例上甚至超过了中国。

▲日本机构对越南人访日倾向作出调查。（图源：Q＆Me网站截图） 根据日本外务省最新统计，2022年度，近49万在日越南人中，51.7%持两种“技能实习”资格；15.9%持“技术·人文知识·国际业务”资格；9.3%持“留学”资格。 与此相对，中国大陆的近80万在留者中，41.3%持身份自由的“永住者”资格，占压倒性多数。其次是“留学”，占比16.6%。持“技术·人文知识·国际业务”的中国大陆在留者仅占比10.8%，比例上小于越南。持两种“技能实习”资格者更是连年激减，如今不到总数的5%。 今天的在日越南人是否就是20年前的在日华人？是，也不是。从趋势看，在日越南人获得“技术·人文知识·国际业务”资格的比例一直在增加，而“留学”的比例没有明显增长，有些年还出现微减。另外，在日本研究生院深造的越南学生，还有一大部分在使用英语。 可以认为，在劳动力结构变化方面，在日越南人与华人的发展轨迹类似：起初许多人来日只为务工“赚快钱”，慢慢也开始挑起“复杂劳动”或新型劳动的大梁；将来“永住者”或许会越来越多。然而另一方面，日本对越南的文化辐射能力似乎有限，始终无法成为一个热门的留学或“镀金”目的地。

越南劳动力，还能留多久？ 日本不断加码投资在越实体经济。《东洋经济》5月8日发表的调查显示，日本企业在越南的海外分公司数量急剧增长，在5年内新增405家，远超中国大陆118家的增速。日本国际协力银行指出：日企看好越南，最主要的原因是“当地市场潜力”和“廉价的劳动力”。 同时，受出生人数降低和日元贬值的双重影响，日本劳动力市场正在经受严峻考验。5月15日，日本知名人力公司“瑞可利”（Recruit）旗下智库发表研究称，至2040年，日本将出现1100万劳动力缺口。

▲日本知名人力公司“瑞可利”（Recruit）旗下智库发表研究称，至2040年，日本将出现1100万劳动力缺口。 在此，越南人群体作为日本当地最主要的外籍劳动力，动向备受关注。许多媒体发出警告称：日本早已失去“廉价的中国”，如今可能越南人也快要留不住了。 当然，仅从收入数值看，目前越南的劳工待遇仍与日本相差巨大。据越南统计局（GSO），2022年度，越南工人的平均月薪为670万越南盾，约合3.8万日元，较此前已有增长，但对比日本工人平均16.4万日元的月薪，仍只有后者的不到3成。因此，如今的在日越南工人，每个月还能省下8万日元左右寄回老家。 然而，根据《日经产业新闻》估算，到2032年，越南当地工人的收入将达到日本的50%，而到了那个时候，日本作为海外市场，对越南就不再具备吸引力。该媒体指出，毕竟出海务工需要大量前期投资，尤其护理等行业，还需要相当的外语水平，没有巨大的收入差，是无法成立的。如今，中国工人平均收入仅为日本的59%，但早已不愿来日本务工，这就可见一斑。

此前，越南劳动荣军与社会部部长陶玉容向日本法务省请求减免在日越南工人的税金。根据《朝日新闻》记述，陶玉容指出越南国内许多职位也存在劳动力短缺，如今薪资水平越来越高，并直言“日本开给越南人的工资太低，已经缺乏吸引力”。 自2019年以来，日本政府不断优化技能实习生制度，也在今年4月出台了废除传统制度的草案。不过，日本要留住越南人，恐怕还得给点更实际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