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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笑嘻嘻,内心吐槽帝…站在鄙视链顶端的京都人

  • 2019-05-14 14:54:44
  • 来源:旅日侨网
  • 作者:日本通

日本网民间流传着这样一个笑话: 在京都,如果你的邻居夸奖你家小孩弹琴好听,要回答“对不起”而不是“谢谢”,因为人家真正想说的是你吵到他们了。 不知这个笑话有几分真实,但至少可以看出日本人对京都人的普遍印象:说话礼貌,内心苛刻,也就是所谓的“腹黑”。

其实,文雅和骄傲才真正是刻在京都人骨子里的那一部分。 1 文雅、骄傲的京都人 一千年前,爱好风雅的平安贵族写汉诗、玩双陆,水边宴饮,月下赏花,对季节变换极其敏感。 正像《源氏物语》和《枕草子》中描绘的一般,贵族交往必然伴随着诗歌赠答,宫廷中还有女官专职替天皇、皇后在正式场合赋诗。

绘有《源氏物语》中场景的屏风 自公元794年桓武天皇定都平安京,到1868年明治天皇迁都东京,京都在1074年间一直是日本名义上的政治中心。 但它并非一直是富庶之都。 平安京的荣华很快消散了,随之而来的是保元之乱的战火。战乱旷日持久,最终在1177年,平安京被一把大火烧毁。 镰仓建起了日本第一个幕府,“征夷大将军”掌握实权,天皇被架空。之后,将军的称号转手于源氏、北条氏、足利氏。 战国时代,将军又被更下一级的大名架空,日本群雄割据,到处都在上演“下克上”的戏码。

京都早已被人遗忘,天皇御所荒草萋萋,公卿贵族吃穿住行都要靠大名和富商接济。 但将军的职位仍需天皇任命,天下的争夺者必须亲自“上洛”,“挟天子以令诸侯”。 织田信长来了,丰臣秀吉来了,德川家康来了,以“杜鹃啼叫”而闻名的这三位豪杰,都曾用各自的方式试图令京都屈服。 *杜鹃不啼,为之奈何?——织田信长:则杀之;丰臣秀吉:则使之啼;德川家康:则待之啼。 织田信长逼迫京都人缴纳“保护费”,若不听从便要实行火攻; 丰臣秀吉在伏见建立聚乐第,试图把京都改造成伏见城的城下町; 德川家康干脆把大本营迁往江户,在京都只留下一座二条城作为将军御所。 但京都始终不为所动。 “保护费”没交成,伏见城很快就被烧毁,二条城也不是典型的日式城堡。 似乎任何一种外来的、强制性的、以武力为背景的力量,都无法真正融入京都。

京都的二条城

大阪的大阪城

在整个江户时代,朝廷靠嫁女儿维生。 按规定,将军正妻,即御台所必须出身五摄家(*近卫氏、九条氏、鹰司氏、二条氏、一条氏,公家之中最高位的家格,可成为摄政·关白)或者皇室,对日渐衰败的“公家”(*日本政权中贵族阶层的代称)来说,抱江户“土豪”的大腿是唯一的出路。 正妻带着政治任务嫁入大奥(将军的后宫),自然不得宠的情况居多,三代将军德川家光的正夫人鹰司孝子、五代将军德川纲吉的正室鹰司信子,都没有给将军留下后代。

日剧《大奥第一章》中的鹰司孝子 公家与武家结好,绵延二百年,直到19世纪末幕府被推翻,德川庆喜“大政奉还”,天皇才再一次掌握实权。 明治维新随之拉开帷幕,天皇迁往东京,东京建起了皇居,京都御所成了天皇行宫,京都终于失去了首都的地位。 在今天日本的都道府县划分中,东京都是唯一的“都”,京都府和大阪府是唯二的“府”。 但京都人可不是这么看的。 如果你问他们,“东京都”是否意味着“东边的京都”,他们一定会大摇其头,或者带着他们那种礼貌的、微妙的笑容回答你: 不,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京都人当然是骄傲的,他们的骄傲来自于居于千年王城之人的自尊心,就像北京号称“皇城根下”,西安号称十三朝古都。他们拒绝被拿来与东京比较,因为比较即意味着对等。 2 京都,不只是单纯的古都 京都也确实不是一座单纯的古都。战后,旅游成为京都城市发展策略的重心,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夸耀的只有那些神社佛阁、断壁残垣、荣耀但千疮百孔的往日回忆。 京都有商业、有工业、有教育。

京都特色:友禅染这些,全都是近代与现代京都的骄傲。 它或许不再是这个国家的中心,但它从未被时代抛下。 为什么京都没有像橿原、明日香、奈良、镰仓那些曾经的首都一样衰落? 因为京都并不只是王侯将相的京都,它也是普通人的京都。 贵族开始衰落的时候,平民欣欣向荣。 平安京仿唐代长安而建,是一座棋盘格式的城市,东西对称,大路贯通南北,最开始建造它的人并没有考虑到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和实际需要,它的格局带有明显的政治含义。

平安京的格局 但城市发展遵循自然规律,地理、经济因素的影响超过了政治因素,城市开始向东向北扩展。 商业活动活跃起来了,条坊规矩井然有序的都城中出现了“町”,即以大路两侧为一体的生活空间,而两条大路的交叉口自然就成了商业中心。 古老的平安京在一场大火中消亡之后,京都变成了商人与手工业者的京都。 他们按行业聚居、组织行会——“座”,轮流举办大型民间活动,比如祇园会山矛巡行、大文字火,逐渐形成了强调团结一致的“町众”的文化。

山矛巡行

大文字火 3 京都人真的“死要面子”吗? 当然。 因为在集体生活中,“平等”与“独立”非常重要,只有时刻维持与他人对等的立场,做好自己的事不给他人添麻烦,才有可能赢得尊敬。 有人批判京都人“穿穷”,大阪人“吃穷”,就好像京都人把吃饭的钱都花在衣服上了。 历史上也曾有过京都中村内藏助之妻和大阪富商淀屋辰五郎之妻在岚山斗衣的趣闻,最后前者获胜。同时京都的饮食生活常又被挤兑为“茶泡饭”。 其实,京都也有 怀石料理、普茶料理 等高级料理,京都女性的日常穿着也非常朴素。

怀石料理 之所以会被人批评为外表光鲜、内在寒酸的死要面子,是因为他们时刻都守护着自己的尊严。 这不能被解读为单纯的虚荣,而是一种坚韧和要强。 就是靠着这种气度、这种意志,京都人才挺过了战乱、穷困与统治者的弹压,在古代律令制解体之后,创造出了不同于贵族的平安京的、全新的市民文化。 明治维新后,京都还成为日本第一个建立起学区制的城市,所有学龄儿童不分男女都要接受教育。 明治天皇将首都迁到东京之后,京都在文化、学术上反而更形自由。 今天,有人评价东京大学是一所为国家培养官僚、精英政治家的学校,京都大学则是不受政治影响的自由天地。

京都大学 历史与现代、传统与自由、商业与文化,性质矛盾的事物总是成对出现,或许正因为京都经历过如此多的灾难与伤害,才具有了这样的包容力与柔韧性。 在京都人手中,今后它也将继续蜕变、重生吧。

本文转自日本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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